初见。印象
一项“种头发”的手术项目
计斌大学学的专业是运动医学。但毕业实习时在运动队呆了几天,他就恐惧运动队里“白天闲死,晚上累死”的生活。于是,大学毕业后,他“专业不对口”地进了四川省的一家公立医院成为了一名骨科医生。在医院里,他先是苦干了几年,那时候的他也没有太大的“野心”,觉得人生之路不必刻意雕琢,只要踏踏实实做事,简简单单做人即可。然而,正应了那句话:人生就是一连串的偶然事情构成。1996年,他的一个好友从美国回来,在北京和几个美国专家开展一项“种头发”的手术项目,处于对这种手术神奇效果的好奇,于是他去了北京。
见到计斌,他刚做完手术出来,脱下工作服,里面是一身清清爽爽的休闲服,高高大大的身材,一顶时尚的花帽子。虽已过不惑之年,但眼神里仍然有着阳光大男孩的神采奕奕,与笔者想象中的呆板木纳的专业医生形象截然不同。不知是否因为第一次见面的缘故,计斌给人的感觉略带“羞涩”,当然,他依然如“传说”中的那般亲切温和、谦逊有礼。而当与他不断深入的交谈中,却又能看出他有着深刻的思想和坚强的内心,对待学术的锲而不舍和对待荣誉的云淡风轻。而此时,科班出身的外科医生独特的基因和品质在他身上开始形成强大的气场不断发散。
“我在北京学了一段时间毛发移植,但是学了以后觉得效果并不理想。原因是当时美国医生做这个手术是一次只植入很少的头发,虽然医生并不会太辛苦,但也意味着要做很多次手术才能有效果,也就是说,假设一个秃顶患者,要做完整个植发手术,至少要两三年以上,而且多次的种植形态极不雅观……在美国人看来,这却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么长时间的植发,普通的中国人应该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应用到生活中就有困难。计斌心里纳闷,按照那个植发原理效果本来不应该这么差。再说,他坚信中国人是拿筷子长大的,长期拿筷子训练的手肯定要比西方人的手巧很多。计斌很想要解决这个“应用难题”,而因为这个简单的想法,他决定要琢磨下去。但是任何事情不是一播种,就会有收获,必须耐心等待种子发芽,长叶,开花。等待,是一季又一季的漫长信念的守护。
坚持。艰苦
别小看毛发种植这种活
提到计斌,业内人士都知道他是“乐鬓”品牌创始人、“乐鬓”技术领头人、“乐鬓无痕专利”的发明人。“乐鬓毛发移植”现在放在国际上说,技术都属前沿。
被笔者问及为何会成立“乐鬓毛发移植”。计斌说,之所以注册这个商标,是他特别喜欢钻研技术,从他开始决定做毛发移植这个方向时,他没有一天不在想着怎样将这项技术尽善尽美,当有一天,他觉得这项技术完善到一定的程度,他就想注册一个商标,“我觉得现在‘乐鬓’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体系,通过这么多年的摸索,已经是一个系统化的技术体系。”
这20年里,计斌先是努力将手术练得娴熟,掌握其中的技术。而后又不断地改良技术以及手术中的器械,甚至到后来,他为了达到一次性更高效率的种植,更开始培养和建立自己的植发团队,将这项技术往极致里发展……一路走下来,没有太多的成功经验可以效仿,脚步似踏进一条不知道深浅的河流中,能做的只有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吃过的苦不得而知。
种植毛发这项技术,需要长时间的临床积累。譬如,医生在帮某个植发客人手术中改进了一些细节,要想看到效果,至少得等半年后毛发长出来才能看到。如果在手术中觉得有不好的地方,也只能耐心等待。当医生的一方面要大胆假设,另外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小心求证,在改进完善技术的途中,得在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下才改动,不能超越自己的范围。“正因为这样,医疗过程发展很艰苦,我们不能乱来,必须按照医疗原则办事。”计斌说。
另外,别小看毛发移植这种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坚持的。“毛发移植术”是应用显微外科手术技术在后脑勺横着取一圈头皮,一般2厘米宽左右,然后将之缝合。这圈约2厘米宽的头皮里就有几千个单位的毛囊,每个单位有两三根头发。接着医生要做的就是将这几千个单位的毛囊分离出来,再“种”到头顶上去,看起来就像农夫在“插秧”。
这种细致的“插秧”短则要四五小时,长可能要八九小时,时间长不说,长时间重复一个枯燥细致的事那真是对意志的考验!举个例子,单说要拿个镊子把软软的头发种进一两毫米的切口里这个细节活,就是一项心里修炼。当自己脑袋里的意识和手上的操作不能知行合一时,经历了长时间的操作又会带给医生多少懊丧和烦躁不安。计斌也承认,他曾经试过在种植毛发的时候,烦躁得想将其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当然,冷静下来,计斌知道他不能这样做,作为医生,他知道自己要比常人要有更稳的定力和更强的耐力。为了训练这种定力和耐力,计斌甚至去学站太极桩,按他说的既可达强生健体之功效又可以练耐力和定力。多年坚持站桩,计斌现在已经是一名太极拳高手。
“计斌是个很执着的人,他在成都做了3年毛发种植,后来,为了有更好的条件继续这项事业,他更是打破了铁饭碗南下广州。但不管这些年走南闯北,人却始终在毛发移植这个路上保持前进的脚步,从来没有偏移过。”计斌的一位老战友提起他也是真心佩服。
高楼万丈平地起,坚持是最好的品质,无论是创业还是其他的事情,想好再做,但是认准后就要坚持将其做好。做任何事情都要有诚信,每个行业,最后剩下的都是挺过风风雨雨、守信有德的人。计斌在毛发移植的路上谦逊而淡定地行走,他说:“尽管经历过很多挫折,但是过程中我都没有过失去信心的时候,因为我知道我和我的团队都在努力,都在积累,我对自己的专业有信心。”
武艺。神器
关于植发机械的改造
不要因为走得太远,忘了我们为什么出发。计斌在内心里一直这样告诫自己。纵使后来计斌也与几个志同道合的医生合伙开了间知名的整形医院,纵使后来很多人劝他可以同时兼做很多既简单又赚钱的生意。但是计斌都婉拒了。“我只做毛发移植手术。”计斌的网站上,他说的这一句话特别的惹人注目。
当然,这些年,在毛发移植这条路上,计斌也将相应的技术从头部应用在人体的其他部位,计斌植发植得好,后来,他还将毛发移植应用到眉毛上、睫毛上,创造了“计氏种眉”、“计氏种睫”、“计氏美人尖”等等。但不管怎样,计斌仍然是在“毛发”的世界里转悠。“人的能力和精力有多少?毛发移植的范围很宽泛,能做好这一项就不错了。”每次别人问计斌为什么不做其他的手术时,计斌总是不厌其烦地回答。
计斌创立的“乐鬓毛发移植”,能成为中国植发领先品牌,除了他长期磨练的好技术外,也因为他还有几项“神器”——睫毛种植器、手持FUE双头取毛囊持针器、电动毛囊钻取机这几项专利。但说到植发器械的改造上面,其实又是一把把的辛酸泪。
一个技术在不断完善、进步,医生总希望把手术做得更好。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先进的器械,再好的技术也难以发挥稳定。“器械一定要器械厂生产,但器械厂不知道医生的要求,一般只是根据原来的某个标准来做。但是毛发移植的技术在不断地发展,器械却一直没跟上来。”计斌说,他也在美国、韩国买过价格昂贵的器械,结果是让他又喜又悲。喜的是经过多年的发展自己的植发技术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悲的是因为这种差距,买来的器械均不如意。
“买的器械达不到要求,每次用旧器械钻头发的时候,头发一断,我就心疼不已,做个器械真不是那么好做的。”计斌说。单说电动毛囊钻取机,他就忙乎了3年多。
这个毛囊针的要求,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开始的时候,计斌设计了一个方案,按照这个
方案找了很多厂家,电话打通的时候说没问题,拿去一看没有一家能做得出来。1毫米的针管,在前端的界面上要做成一个刀,刀刃要锋利无比,还要求它转动的时候要有一个同心度,因为只能让其在高速运转中不能有任何摆动,这样才能精确地取到毛发。“你这么个要求,没人能做出来。”一名经验丰富得老师傅这样下了一个断言。
“当时我可能真的就相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那句话了,师傅觉得难可以不做,但对我而言,这件事很重要,再难也要做。”计斌说。
于是,计斌开始查资料、到处去请教师傅。在广州番禺区沙湾一带有很多机械加工厂,计斌就成了那里的常客,一有时间就往那里跑,知道现在在沙湾很多工人还记得他。计斌问问这个老师傅,学会一点点技术,跑跑那个工厂,学会一点点技巧,再进图书馆泡几天,又改进一点点,他甚至自己买了套加工的设备放进自己的工作室,方便自己长期做。“后来计医生觉得市面上卖的显微镜不好用,他还自己设计了一套显微镜。但长期在显微镜下作业,计医生的眼睛差点都废掉了。”计斌的助理摇摇头说。的确,计斌自己也做过一个统计,那段时间里,他基本上是一天做几百颗针,平时手术本来就很费眼睛,在手术里的强光灯下盯着不动几小时,下了手术台,还在机床里蹲着弄这个手术,真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
“大概做了一两万颗针以后,就真给我弄出来这么个令自己满意的器械了。”计斌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平静。当别人说起一件心酸的事情看起来那么平静与淡然,那时候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而今的平静与淡然是用多少沮丧和懊恼换回来的;此时此刻的波澜不惊,又是曾被多少波澜几乎淹没过。生命中所有的挫折与伤痛、所有的经历,都是为了造就和锻炼。不要总说岁月残忍,它其实不经意中又温柔了你。
专注。梦想
人们的观念改变,对美的欲望也比之前强烈
毛发移植技术像一条蜿蜒的小溪,静静地流淌了近20年,虽然经历无数曲折,但不断发展壮大,最终也汇入中国整形美容行业的大海中。而计斌,在这条河流里浸泡了20年,也算上是这项事业的一个见证者。起初,毛发移植不像现在这样广为人知,被许多爱美人士所接纳。许多医生涉足过植发行业,学到过一些毛发移植技术的皮毛,但是觉得前景不大,工作太苦闷也就不了了之。但在近些年,人们的观念改变,对美的欲望也比之前强烈,很多人在看到毛发移植的效果之后,便开始信赖接受毛发移植,毛发移植开始被普罗大众广为接受,致使整个行业变得炙热。
需求调动供应,一向是市场的基本原则。于是,国内的植发机构便在这几年如同雨后春笋般纷纷成立,一些曾经名不见经传的所谓的植发专家也涌现出来。正是因为如此,才导致国内的植发水平良莠不齐。
“现在很多植发维权事件屡见不鲜,美容毁掉了不少的人。”面对笔者尖锐的问题,计斌没有逃避。他说:“现在整形医院确实良莠不齐,生活美容和医疗美容,这里有一道坎,就是破不破皮的问题。如果只是皮肤外的保养维护,在皮肤外怎么做都没有关系,但是一旦破掉皮肤这道围墙、这个防护,就属于医疗美容。因为这可能就造成感染,例如交叉感染、传染到甲肝、乙肝、梅毒甚至艾滋病。而这时,就一定要去正规医疗美容机构做,要正规的医生来做。因为破皮以后这是一个医疗行为,医生有一个天然的、经过训练的本能,破皮了,每一个人都需要消毒,手术过程也要十分严格。如果不是正规医疗机构,只是一个普通的美容院,器械不一定做到最严格的、合乎要求的消毒。这就是医疗美容和生活美容的区别。”
计斌说他也在这个过程中遇到过很多哭笑不得的事情。一个妙龄女子来找计斌做当下流行的“填脂肪”手术,计斌介绍他到医院的专家进行,可是那名女子说就信得过计斌,所以就要他打。还说“她见过很多普通的美容院的美容师都能打,为什么一个堂堂二十多年经验的外科医生不能打。”计斌哭笑不得,他说很多消费者有个误区,就是认为整形医生无所不能,擅长做一项技术就能做各种各样的技术,反正他们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脂肪”打到哪里去了,他们就觉得只要拿个针打进去就可以了。她不知道这一针打下去一定要打到哪个层次、必须打到哪个层次!
计斌去年还去参加过一个美容行业会议,中间环节有一个科技公司在卖一种器械,价格高达四五万。计斌拿着那个器械左看右看,就问那个科技公司的人这个东西能做吗?那个人反问计斌“这个东西为什么不能做?”然后计斌就问他最基本的“消毒怎么解决”。那个人很不屑地说,不就是擦一下就可以了么?这些人都是想当然,做这么多年手术的计斌对器械太有研究了。但从那一刻计斌说他感到了害怕,真是“无知者无畏”!
“医生重要的是要按照原则和规律办事,如果简单学习某个手术的操作也许不难,但是如果不知道每个手术背后有很多繁琐和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计斌叹了口气。笔者也了解到,在计斌的医院里,貌似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名专业医生在做专业的手术,但令人咂舌的是,围绕这几个专业的医生,医院里还有其它六七十号人的庞大队伍。
“除了专业的手术医生,我们还要有化验室、供应室,有消毒室,有医务助理,每一个人都要承担大量的工作。清洗、器械浸泡,有的器械要一次性销毁的,有些不能销毁,永久性使用的器械要在规定的浓度规定的时间下浸泡,然后要拿到高温下去灭菌……必须经过这样的过程,才确保手术不会出现问题啊!”计斌语重心长地说。
“不规范操作和急功近利,是影响行业形象和健康成长的痼疾。”计斌因此呼吁相关部门能加强监管,监管不仅仅是要出台法律法规和监管措施,更重要的是要让这些规定和措施真正落到实处,真正发挥作用,真正解决问题、净化市场,这样才能使中国美容整形行业逐步走向健康发展的良性轨道。
其实,这些年中国美容整形行业发展迅猛,很多方面都后来居上,甚至超过了行业一直领先的美国、韩国。单拿植发来说,植发技术也越来越成熟,现在在乐鬓植发,自然,无痛苦,便捷,不影响正常工作,手术期间,可以聊天,看电视,读杂志,轻松舒适。计斌很多来自加拿大、美国、巴基斯坦的客人,都是趁着广交会期间,赶来乐鬓植发。计斌说自己的技术能够帮助到别人,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他也特别希望自己的植发技术,能传播到世界上更多有需要的人的中间。
“我在植发之路上追求自己的梦想,我相信中国美容整形行业的明天经过新一轮的洗牌,也会更规范,更美好!”计斌的最后一句话朴实、真诚、温暖,很有力量。